清朝的“搬家工人”

搬家工人的历史
民国书法家张祖翼老先生回忆清朝，说清朝的搬家工人是很了不起的：每人横挑一扁担，扁担上架一方桌，方桌上安放要搬的东西，小到梳妆台，大到大衣柜，甚至包括古董花瓶，都是担上就走。一不

用绳捆，二不用胶粘，下面不滑，上面不晃，走街过巷也不会撞到人，那真叫身怀绝技。
    清朝没有搬家公司，但是有这帮搬家工人，确切地说，应该叫“掮肩”，这是清代北京对搬家工人的通常叫法。
    宋朝也没有搬家公司，但是有搬家协会，也就是“出陆行”，“出陆”是提供陆路运送服务的意思，“行”指同业联合会。
    在南宋，一个城市至少有一家出陆行，加入出陆行的会员都是当地的搬运工，那时候的搬运工除了帮人搬家，还给出远门的官员、士子和大老板扛行李。所以他们常备一根扁担、一条绳索和两只竹

筐，干活儿的时候，家具往扁担上一捆，行李往竹筐里一装，挑起来，送到目的地，拿钱走人。
    薪酬好算，不管搬家还是扛行李，一般都按里程，一里地一文钱，就像出租车打表那样标准，以至于南宋临安的商贩都这样打招呼：
    “老张，今儿生意咋样？”
    “嘿，别提啦，只走到余杭县。老王你呢？”
    “我比你强点儿，我都走到平江府了！”
    老张说自己“走到余杭县”，是指当天赚了四十五文。从临安到余杭有四十五里，搬运工跑一趟活儿刚好赚四十五文。同样道理，老王说自己“走到平江府”，是指当天赚了三百六十文，因为从临

安到平江有三百六十里，搬运工跑一趟活儿刚好赚三百六十文。这都是九百年前的市井黑话。
    搬家这活儿没啥油水，从城南到城北二十里，扛一趟大床，再扛一趟柜子，一个上午就过去了，只挣到四十文，而南宋米价通常在一斗（约九斤）一千五百文上下，忙活半天挣不来三两米，饭量小

点儿还能哄饱肚皮，像我这样能吃不能干的，给人搬家只能饿死。
    人穷志短，马瘦毛长，有那极个别的搬家工人，趁主家不注意，会偷件衣服偷个古董什么的。这么做风险极大，因为主家发现了会报官，即使不报官，也会投诉到出陆行，到时候出陆行的头头，也

就是“行老”，会在全行封杀该脚力，让他永远下岗。
    作为搬家协会的会长，行老除了负责监督和处罚那些违规的会员，还有义务帮会员接活儿。宋话本《山亭儿》中有个故事：一搬家工人去襄阳府打工，先去出陆行注册，出陆行的周行老借给他一条

扁担，并帮他作担保，使他顺利接下给万三员外女儿搬家的活儿，顺利地挣下百十文钱。